回到侯府后,我加快了逃跑的进度。
五天后,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
我带着绿珠,带着我所有的积蓄,悄悄地从侯府的后门溜了出去。
我们混进了一支前往江南的商队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马车时,我已经离开了京城的城门。
我用变卖首饰的钱,在苏州城南的巷子里买下了一座带天井的小院。
又在临街的铺面上,开了一家专卖苏式糕点和花茶的小店。
绿珠手巧,学做糕点极快。
我则负责在前头招呼客人,算算账本。
起初的日子并不容易。
两个单身女子在外抛头露面,总会引来些闲言碎语和地痞流氓的试探。
但我早已不是侯府里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庶女了。
我花钱雇了街头最狠的几个乞儿当护院,又拿出了几分在侯府里学来的宅斗手段,恩威并施。
没过几个月,这小小的“清平茶食铺”便在城南站稳了脚跟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却早已翻天覆地。
我是在茶铺里,从那些走南闯北的客商口中,零零碎碎拼凑出京城的消息的。
萧景渊到底还是反了。
建安二十年秋,景王萧景渊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在封地起兵。
然而,当今圣上早有防备。
陆砚辞在这两年里,手段狠辣,步步为营,成了皇帝手里最快的一把刀。
他不仅提前洞察了萧景渊的谋反意图,还暗中切断了萧景渊的粮草补给。
这场声势浩大的叛乱,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月,就被彻底镇压。
萧景渊兵败被俘,槛车押送回京,打入天牢。
而长宁侯府,自然也未能幸免。
侯府被抄家那日,据说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泼了狗血。
满门上下,男丁流放,女眷充入教坊司或没入掖庭。
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正拿着小银剪子,修剪着窗台上的一盆建兰。
“咔嚓”一声,一截枯枝应声而落。
绿珠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侯府,侯府就这么没了?”
我放下剪子,拿帕子擦了擦手,神色未变。
“大厦将倾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我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新上的碧螺春。
茶香清冽,苦尽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