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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出单元楼,外面就下了雨。
丈夫搂紧我:“你刚出月子别冻着。我去妈那拿把伞。”
我想说不用,但他已经跑回去了。
风灌进领口,附近也没有躲雨的地方。
我回到弟弟家单元门口,想喊他快一点。
但透过窗口,听见了我妈的声音。
“你姐那人心眼多得很。”
我脚下一顿,僵在原地。
“当初买房说五年后转你名下,谁知道真的假的。她是做生意的,你能算得过她?”
“文军,现在你考上公务员了前途无量。我非得想办法给你搞一套房子,这事你别管。”
弟弟低着头,脸隐在灯光下看不真切。
“你好好跟姐说,我相信她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”
“傻蛋!”妈嗔怪得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你知道什么啊,做生意的最精了。得亏当初我把大学名额给了你,不然让她读了书,那丫头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?”
轰隆——
一道惊雷劈下,照得我脸色惨白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刺进掌心,但感觉不到疼。
忽然想起来高三那年班主任分明说过,我的成绩考上重点绝对没问题。
但录取通知书下来,我妈却说那是顾文军的。
“咱家条件不行,谁考上谁去,考不上的下学工作供另一个。这是提前说好的。”
所以一周后,我独自一人去了广州的厂子。
流水线上要站十二个小时,不敢听任何跟高考大学有关的字眼。
有一次手指被机器割开,我疼得瑟瑟发抖,借工友手机给家里打电话。
接通过后,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我妈直接说了句“一分钟三毛钱呢,没啥事别浪费钱”就把电话挂断了。
三个月后,我带着五千块钱和一部新手机回了家。
妈笑着接过去,转手把手机递给弟弟。
“正好,文军读大学方便跟家里联系。”
我低头,看着手上那道疤,这么多年早该长好了。
现在竟又不要命的疼起来。
疼得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长出来,又碎掉了。
那晚我是淋雨回去的,脸上眼睛里全是水痕。
到家就发了高烧。
怕传染孩子,我让丈夫直接把囡囡送到医院去。
三天后,我退烧去了公司。
财务脸色难看的迎上来:“顾总,丁总那边取消订单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财务支支吾吾,“就昨天,丁总过来找您,把车停公司楼下。老太太以为是你的车,把里面给客户的茶叶礼品全拿走了”
我脑子嗡得一声,打了几十个电话,赔了不知道多少不是才把合作续下来。
还没喘口气,电话又响了。
是保姆打来的,已经急哭了:“顾小姐你快来医院,囡囡进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