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来了。
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宝马，穿着一身名牌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他下车的时候，脸上还带着那种施舍般的、不耐烦的表情。
他大概以为，我找他来，还是为了我那个被封的甜品店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。
「说吧，又想怎么样？要钱？我告诉你陈月，一分没有。」我没理他。
我把我手里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，直接摔在了他那辆宝马车的前盖上。
「啪」的一声，里面的照片和文件散落出来。
有张丽芬在赌场里一掷千金的照片。
有她还清赌债的银行收据。
有李伟保险单的复印件，受益人那一栏的「张丽芬」三个字，触目惊心。
还有那个修车铺老板的认罪书复印件。
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」我指着那些东西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「你妈，你那个伟大的、为你操碎了心的妈。」
「她不仅吃了我的儿子，还把你亲弟弟和弟媳也嚼碎了咽下去了！」
李建的脸色变了。
他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瞬间消失，随之是一种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他捡起那些照片和文件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他的脸色，从愤怒，变成疑惑，最后变成一片惨白。
「不可能」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「这都是你伪造的我妈不是这样的人她不可能这么做」
「不可能？」
我冷笑出声，一步步逼近他，「你弟弟酒精过敏，为什么尸检报告里酒精含量那么高？因为他被灌醉了才送上那辆刹车失灵的车！」
「你以为你妈为什么急着把新孙子给我？因为她赌瘾又犯了，嫌孩子是个累赘，想换钱继续赌！」
「李建，你真可怜。你妈杀了你全家，你还要给她养老送终，甚至还要把你未出世的儿子也送到她手里，等着被她吃干抹净吗？」
我拿出手机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那段牌友的录音，清晰的传了出来。
「她听完电话，就骂了一句『晦气，催什么催』，然后就挂了」
那句「晦气」，清清楚楚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狠狠扎进了李建的心脏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手里的那些纸，飘飘扬扬的落了一地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，他用尽一生去维护的母亲，会是一个如此可怕的恶魔。
「不不会的」他还在摇头，还在嘴硬。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。
一个活在自己母亲编织的谎言里，懦弱又愚蠢的男人。
我收起手机，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「李建，你不是想让我放过你妈吗？」
「现在，你可以自己选。」
「是去报警，还是等着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。」
「到时候，你就是包庇犯。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。
我转身，一步一步的离开。
身后，传来「扑通「一声闷响。
我没有回头。
那是他世界崩塌的声音，也是我复仇的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