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死啊,开那么快!地方不大,迟早能得撞电线杆上去!”
老板娘气冲冲地扶起门口被吹倒的告示牌,冲着车尾瞪了一眼。
没想到车还真停下了。
“小夏,”老板娘咽了一口,冲我不安地问道,“你刚刚有没有看清车窗是不是开着的,不会真被人听到了吧?”
“这车一看就贵,人家不会找我麻烦吧。”
我没有回应,早在车一驰而过时,我就愣在了原地。
那个车牌好像是a城的。
“不会的,本来就是他们的问题。”
我安慰了两句老板,迅速抱起刚扎好的花束,关上了店门。
“姐,我去送花了,不跟你聊了。”
其实,离客人要求的时间还要两个小时。
但我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,干脆提早送过去。
我抱着花转身,那辆车此刻已然倒退回来,在我的门口停下。
我忍不住退后一步,而车主人步步紧逼。
“去哪儿?我送你。”
纪淮川的嗓音好像更加低沉了,语气却温和不少。
“不用了,没两步路。”
我垂目拒绝,便要绕开他。
交错间,纪淮川忽地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凌晚夏、夏夏,”他泄露出一丝哀求,“就让我送你一程吧。”
对我,纪淮川向来是直呼其名,像这样亲昵的“夏夏”从不曾叫过。
乍然听见,只觉得惊异。
一切还没发生前,我也会逗他。
“哪有叫老婆全名的?纪淮川,你叫我夏夏,我就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纪淮川没有叫,也不要惊喜。
所以他不知道,我们曾经有一个孩子。
在父亲入狱后,在跪在许苒前,我流掉了。
月份太小,只能感觉血块从身体里流出。
可痛却是撕心裂肺。
我只是,不想让孩子还没出生,就跟我一样卑微。
纪淮川不让,隔壁老板娘的目光又在频频试探。
我还是坐上了纪淮川的车。
我习惯性打开副驾驶位,却没拉动。
“夏夏,坐后面吧。”
“我们现在不是上下级关系了。”
我把花放在中间,坐了进去。
纪淮川看了一眼,却没多说,只是苦笑了一声。
一路相对无言。
纪淮川数次想开口,都被我的冷漠逼退。
直到快到目的地时,他显而易见急了起来。
“夏夏,你过得还好吗?”
我心里冷笑。
“如你所见,很好。如果你没出现在我面前的话,更好。”
我们之间的角色调换了过来。
往日总是他牵动我的喜怒哀乐,如今是我。
我只有自己了,没什么好失去的,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先放手的,才有恃无恐。
直到阻隔的花被抱起,直到车门打开一条缝,纪淮川才重新出声。
突兀的、无厘头的,却清晰得每个字音都在颤抖。
“夏夏,我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