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注意到钟长生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，那是猎手看到猎物入网时本能的兴奋。
她下意识将妹妹往身后挡了挡，却见沈梨已经探出头来，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，“谢谢钟部长。”
沈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沈梨太年轻了，年轻到已经忘记了钟长生做过的一切——
那些暗箱操作、那些血腥镇压，甚至忘记了沈棠曾为保护她而挨过的那一枪。
那些记忆仿佛被某种魔法抹去，只留下这个十六岁少女对权势最纯粹的向往。
“而且沈梨是资优生，又是厉川的小姑子，”
钟长生向前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，
“极大可能毕业后直接升入白鸽商学院。我作为荣誉校长，也该给她多点照顾。”
白鸽商学院。
这五个字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刺入沈棠最脆弱的旧伤。
厉川为了平息风波，为了保全家人，不得不将白鸽商会会长和商学院荣誉校长的位置拱手让给钟长生。
那晚厉川抱着她，将脸埋在她颈间，声音沙哑地说“对不起”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东区教父露出那样懊恼却又无能为力的一面。
想到这里，她咬紧了牙齿。
“钟部长赏识，那真是我们沈梨的荣幸。”
沈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，手指却已经掐进掌心，
“沈梨，你也不要让大家失望才好。”
她看向妹妹，希望能在对方眼中找到一丝默契。
但沈梨完全沉浸在兴奋中，浓妆下的脸蛋泛着红晕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她甚至踮了踮脚，仿佛随时准备跟随钟长生踏入那个光鲜亮丽的名利场。
钟长生适时抬起手臂，沈梨立刻会意，纤细的手臂挽上他的肘弯。
沈棠看着妹妹的动作如此自然，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沈二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，”钟长生低头对沈梨说，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，“我跟着邀请函一起送过去的这套香奈儿很适合你。”
沈梨的脸更红了，手指不自觉地整理着过长的袖口，“是钟部长眼光好......”
钟长生轻笑，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沈棠，“不过比起你姐姐的风采，还是差了些火候。”
沈棠的指甲已经陷入掌心，疼痛却无法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她看着沈梨在钟长生的赞美中逐渐放松，甚至开始模仿周围名媛的姿态——
将头发别到耳后，微微抬起下巴，连笑容都变得刻意优雅。
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正在她眼前，一点点蜕变成钟长生希望的模样。
“走，沈二小姐，”钟长生带着沈梨转身，“我带你去结交一些重要的人物。”
沈梨几乎是小跳步跟上，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欢快的节奏。
她回头对沈棠眨了眨眼，完全没注意到姐姐眼中的警告。
沈棠站在原地，看着钟长生高大的身影将妹妹完全笼罩。
他微微俯身在沈梨耳边说了什么，引得少女咯咯笑起来。